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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第一节 葬礼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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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一个意外是可以预测的,那么它就不能叫做意外了,不是么?”

张覆站在旧友的墓前,无意中想起了墓中人曾经说过这句话。为什么他会忽然想起这句话呢?是因为他的死么?好像不完全是。有可能是因为他刚刚拿到的那本册子。他和启明已经十年没有说过话了,如果不是因为工作上的联系,他甚至不可能知道他去世了,更不可能来参加这个特别的葬礼。但是那个女士,就好像预测到了他的到来,并选好了时机,早早等候在这里,把这个本子交给了自己。

其实在BJ,公司方面已经举办过一次悼念仪式了。但是启明的母亲执意将孩子的衣冠,葬回老家的陵园——这里安葬了启明的父亲、伯父和堂兄。启明曾经提到过这里,说这儿是当地最后一处土葬的陵园,置办这块墓地花了他十万块钱。在当时,十万可不是一小钱了。他如今魂归故里,倒是回到了自己亲手挑选的地方。

说起来,他的母亲真的是可怜。二十年前,在那场车祸里失去了丈夫;二十年后,又在这场惊人的意外里失去了儿子。其实算起来,启明已经去世了三个月了。不知道这三个月她怎么过得,但至少此刻,她看起来没有那么魂不守舍,而是很平静地抽泣着——女人总是比人们想象的要坚强。不过,走进了还是能感觉到她已憔悴如白纸,只是将自己勉强折叠起来,去执拗地完成这最后的告别仪式。

他转过身,望了望这一片不算繁盛的山坡。像梯田一样被整饬的坡地上,寥寥生长着一些松柏和灌木,其间则多是桀骜不驯的杂草。远远地,可以望到数公里外一个小水库的波光。虽然谈不上山川秀丽,但是坐山望水,按传统的“风水”

来说也可谓吉穴了。但是启明——假若说真有灵魂的话,有可能跋涉几十亿公里回到这里么?不管对于多么无所不能的鬼神,这都是一个难以逾越的距离。

话说回来,即便是好的风水,也并没有给他带来好的运气啊。

他努力想起那句话的上下文,隐隐约约记得是在讨论关于一些意外的概率问题。那时候,他并不知道启明经历的那些不幸的事情,否则他不会那么轻率地去和他讨论关于“意外”

的问题。

他一时想不起那一句话的上文,但是下文倒是记得。他回答道:“一个事件之所以被称为意外,恰恰是有其合理性。如果几率太小了,就该被叫做奇迹了,对吧?”

启明笑了笑。他的笑声好像总是带点戏谑。自己知道那其实并没有不好的意思,只是他的习惯。但是有的人就会认为那是不屑,是一种不尊重,故而会在心里暗自生气。只听他问道:“那按你的意思,意外的反义词应该是‘奇迹’了?”

那确实不太对,要这么填空会被语文老师打死吧。张覆也笑了,拍了拍自己脑门:“干了,你这么一说我居然忽然想不到‘意外’的反义词到底是啥了。”

…。

这回启明畅快地笑出声了:“哈哈哈,是日常啦,兄弟。”

下起小雨了。雨滴砸在干燥的地面上,轻轻砸尘土的气息,不动声色地弥漫在稀薄的水气里。今天正好是处暑,天气已经转凉,雨水携着冷锋,更令这偏僻的山坡平添了三分寒意。张覆已经坐在了车上,由当地环保局的一个朋友开车带回酒店。隔着车窗,他又看了看那个女士。她此刻正在和另一个女士交谈,那女士明显要忧伤得多,不住地抹着眼泪,还在不停地诉说着什么。她刚说自己姓什么来着,好像是姓陈。陈从包里拿出一叠纸巾,递给了那个哭泣的女人。

“那个人你认识么?”

张覆问了下朋友。

朋友瞅了一眼:“那个女的?你说哪个?胖一点的那个是启明的堂妹。”

“哦哦,那个呢?”

“那个没见过,可能是他同学吧。”

张覆的这个朋友同时也是启明的亲戚——是他父亲某支表亲的孩子。这个城市很小,很容易就能攀到亲戚。

“哦……”

这么说起来,好像又觉得面熟了。而且她上来搭话的时候,确实是直接叫了自己的名字——用那种很自然的方式、直呼其名,那口气确实好像认识自己似的。但是,距离学生时代已经过去二十几年了,大家变化通常都很大。尤其是女性,可能穿衣打扮的风格已经完全变了,如若不是一直有所联系,真的未必能一下子认出来。……

“哦……”

这么说起来,好像又觉得面熟了。而且她上来搭话的时候,确实是直接叫了自己的名字——用那种很自然的方式、直呼其名,那口气确实好像认识自己似的。但是,距离学生时代已经过去二十几年了,大家变化通常都很大。尤其是女性,可能穿衣打扮的风格已经完全变了,如若不是一直有所联系,真的未必能一下子认出来。

朋友把车打着,调成手动模式——在这种乡间路上,有时候aI真的会犯错误。很有的事情是,即便人工智能迭代了很多次,有的低级错误它们仍然会犯,就好像不断弥补自己童年阴影的人类一样,aI总是为自己幼年时代的智障买单。如果工程师不痛定思痛把“屎山”

推倒重建,它甚至会变得像人类,即为自己的“智障”

产生“羞耻感”

,最终在某些关键问题上选择“摸鱼”

科技的展,有时候确实有不可预料性。

想到这里,张覆叫停了朋友,打开车门走下去,径直向那个“陈”

走了过去。陈女士看着他走过来,表情有一丝丝惊讶,但也很快转为平静,甚至流露出一丝欣慰。旁边启明的堂妹,停止了哭泣,露出了一个吃瓜的表情,看着张覆迅地完成了要联系方式及道别的全过程。他已经扭过头准备走了,才突然觉自己的冒失和无礼,转过头问:“对不起……怎么称呼,我刚才没有听清,实在实在是抱歉。”

她轻轻地微笑起来,露出一个清浅的酒窝:“陈瀞,耳东陈,三点水一个安静的静,陈瀞。”

夫锡

本章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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